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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第一章 岁月的回声（三）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之寰揿亮所有的灯。

老宅区的居民们通常都早睡，从客厅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对面那幢楼，已经没有通明的窗户。她不敢独树一帜，知道自己通常晚归，便特意挑选了柔和的琥珀色，这样才不至于打扰这安静的氛围。

她收了雨伞，撑在阳台。

半开的窗，飘进一些雨水，正好替她浇了窗台上放置的那盆胭脂云，淡淡的粉紫叶片上还盛着些水珠，一动，水珠簌簌的落满一手背。

春夜多雨，晚风又急，她将窗都关上，又仔细的插上插销，这才转身走进浴室，端出来一盆满满的热水，准备在睡前舒舒服服泡一泡脚。

这习惯，还是从小和外婆养成的。那时候，无论寒夏外婆都会和她在睡前泡脚。

夏天，一大一小两个水盆，一高一低两把藤椅，倚靠着搁在天井下，有星星，有蝉鸣，有外婆的扇子替她驱赶蚊子，还有隔壁的他……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思绪老是不由自主，飘着飘着就想到小时候，想到江南氤氲的水乡和记忆中少年清晰的身影，风拂柳动，他穿过那座石桥，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之寰弯下腰，手撑在膝盖，这才注意到受伤的拇指在热水的浸泡下开始发红，胀痛，意识到自己再也坚持不了，她赶紧离开水盆，草草倒掉，钻进被子。

疲惫尚未消除，困意迟迟不来。

她极少失眠，所以辗转反侧的滋味在她看来异常漫长和煎熬。

这一夜，似乎有些长了……

***

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之寰好容易积攒的瞌睡像电线上的麻雀一般倏地飞走，午后的补眠计划算是要搁置了。

一打开门，对上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其实，仔细看也有些不一样，因为门外的那个神采飞扬而门内的是一目了然的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