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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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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攻流年不利，先是在春风楼里听说父亲要来堵他，带了家丁若干，说什么都要提着他去见祖母。觉得他这毛病，是要重重地打几十棍，祠堂里跪两个月方能改好的那种。

攻那么大的人了，还要被如此管教，传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又听见来报信的小厮说老爷气得横眉怒目，来的人数如何如何多，气势如何如何吓人，攻这才知道怕了。

不过这会儿风头正盛的时候回去是万万不行的。且想着，祖母年岁大了，耳根子软，他在外边儿’风餐露宿’地躲个十几天，到时见他受了苦的狼狈样，自然舍不得再去追究的。

于是攻跑路了，从小柳儿的闺房一路逃，在他爹来前，从后院翻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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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后面是扶梓街，左拐楚息长街，经过黑心医馆，次等香料店，垃圾绸缎铺，汴鱼酒馆的旗幡在路的尽头随风飘荡。

可惜上天没有机会给他走完这条路，走一半，攻就被放倒了。

一番倒霉透顶的波折，等木已成舟，攻才知道自己居然是被人牙子拐了。

蒙汗药是最劣质的，分量还重，他觉得头疼欲裂。手脚被绑着，维持着一个姿势不知几许，动一动钻心地麻。

臭烘烘的马车里，断腿的，少只手的，老的，小的，只他一个是全须全尾，一个零件儿都不少的。

他捱了半夜，看守的人彻底睡熟，攻悄悄地挪到窗边，佝偻着背，朝外看了一眼。

彼时天刚透出一丝光来，只见窗外青草铺地，蔓延千里，哪里还有半点金陵的影子？

攻是又惊又惧，求助无门。他是金银窝里的公子哥，不学无术的草包，哪里碰到过这种情形？他的小厮永远是随行跟着的，可只有那一天被赶走了……

真是欲哭无泪。

马车摇摇晃晃，气味又熏得人作呕，攻实在坚持不了，还是向他们求饶了。他说他自己是城中张氏布坊的独苗，他们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还有点产业。如果能将他送回金陵，愿举全家之力奉上钱财，永世感恩戴德。

结果这帮杀千刀的人牙子一行四个人，一个聋子，三个傻子，全然不信他的说辞。这行业也是有鄙视链的，好的人由专业些的卖到有钱人家做妾，奴，价高路还近。差的货色则扔给他们，送到那偏远塞北之地，走那一路只挣个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