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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的鼻子比狗还灵,就算是他在梦乡,被仙娥们逗得团团转,他的鼻孔那均匀的鼻息,像是一条七彩丝绦,紧紧连着草屋内的张木瓜的破木床。只要张木瓜那里有异动,王二狗就会从草席上骨碌站起身来,飞步奔向草屋,那些机关在他眼里就是个屁,电光石火间,他就可以轻易地攻破,哪里有布设机关的人会作茧自缚?
张木瓜跟王二狗心意相通,在嫁给王二狗之前,她是十里之外高员外家的掌上明珠,尤其擅长刺绣,为了给张木瓜找个好婆家,高员外一家可没少操心。
无巧不巧,王二狗经过高家坳,他手上摇着的拨浪鼓,本是他在走夜路时壮胆的东西,哪知道这面小鼓都在暗夜中,撞得张木瓜芳心萌动,她走到窗前,用竹竿支起窗棂,看看夜色底下是哪个地儿传来的灵音,不妨晚风一吹,她的眼里渗进一粒细沙,手上一松,竹竿望空掉落,“啪”地一下,刚好砸在从窗外楼下路过的王二狗鼻梁上。
话说这拨浪鼓是一种古老、传统的民间乐器和玩具,出现于战国时期。拨浪鼓的主体是一面小鼓,两侧缀有两枚弹丸,鼓下有柄,转动鼓柄弹丸击鼓发出声音。鼓身可以是木的也可以是竹的,还有泥的、硬纸的;鼓面用羊皮、牛皮、蛇皮或纸制成,其中以木身羊皮面的拨浪鼓流传最广。
“啪”的一声脆响,张木瓜情知手上有失,竹竿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夜行的路人,她吓得心里嗵嗵直跳,急忙把头从缩窗口缩回,心里想道“这个冤家这次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了,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从高家坳路过嘛,你这下子鼻梁上要是受伤挂彩,岂不是要让我吃一顿官司?……”
王二狗反应特别快,他的确是被竹竿实实在在地打到鼻梁,原本他是完全可以避开的,他在远房舅父家那边读私塾时,旁边有户人家的小孩成天在练飞刀,请他试靶,小孩的木质飞刀从来就没有打中过他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这次阴沟里翻船,完全是因为在竹竿从高处落下时,他的眼睛忽然像在里古隆冬的窟窿里看到了一颗亮锃锃的明珠,他的魂儿早就被张木瓜那稍纵即逝的俊俏脸蛋勾走了,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地上,傻傻地看着窗户自动合上。
张木瓜天生丽质,她的名字被父辈改得那么不堪,有悖常理,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张木瓜的爷爷是个不多说话,只顾着闷声发大财的人,人缘特别的好,人送外号“千里笑弥勒”。说来也怪,在张木瓜出生的那一年,爷爷在儿媳妇临盆的头天晚上,忽然腹痛难忍,高家坳周边几十里的郎中都找遍了,该吃的药都吃了,就是不见有半点好转,这可愁煞死了高员外一家,高家坳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不知道有谁向高员外献上一计。说是离高家坳不远的青木崖下面,住着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士,找他也许可以治好高太爷的这种怪病。
说巧不巧,不知道那个隐士收到了什么神灵的暗示,主动找到了高太爷。
看着以棍抵胸,大口喘着粗气,痛苦难当的高太爷,隐士轻步上前,抓起高太爷的手看了看,二话不说,写下一张单子,放到桌上,径直扬长而去。
高氏族宗见这个隐士行事过于古怪,等他走出高太爷的卧室后,急忙过去拿起单子一看,上面根本就不是看病抓药的方子,上面赫然写着“高翁家其实并没有什么病,也不是感染了什么风寒,只需在明晚高家胎儿降生后,赶往高家坳最高最茂密的大青树下,摆上供果,供肉和供酒,外加三丈六尺七彩丝绦,只需顶礼膜拜树神即可。但是供奉的东西不准带回家中,”
等到众人出门去追老道时,哪里还有他的半点影子?
高家坳一棵足够三五人拦腰才能抱住的大树,在风中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不变的,是那满身青绿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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