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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乡野饿殍见闻（第2页）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早上吃的鸡蛋羹，还有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福伯，”陈幽拉了拉陈福的袖子，“他家好穷啊，少交半石不行吗？”

陈福瞪了他一眼：“少爷，别瞎说话，这是规矩。”

转头又对李老栓说，“老栓，赶紧把粮拿出来，我们还得去下一家呢。”

李老栓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里屋，磨蹭了半天，抱着个小布袋子出来，袋子瘪瘪的。

他把袋子递给陈福，声音都快哭了：“就这些了，总共一石八斗，您先拿着，剩下的我明年开春一定补上，行不行？”

陈福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脸色更沉了：“老栓，你这是糊弄我呢？差两斗不说，这里面还有不少秕谷！”

说着就把袋子里的谷子倒在地上，果然有不少空壳子。

“不是故意的，是实在没好粮了……”李老栓急得直跺脚。

“没好粮也不行！”陈福说着，就喊门外的两个家丁，“来，把他家的粮缸抬出来，看看还有没有藏着的！”

家丁刚要动手，李老栓的媳妇突然跪下来，抱着陈福的腿哭：“陈管家，求您了，别抬粮缸，那里面就剩点米糠了，孩子还等着煮粥呢！”

陈幽看得心里难受，冲过去拉住家丁的手：“别碰！不许你们拿他家的东西！”

“少爷，您别管，这是收租的规矩。”家丁不敢使劲，只能僵持着。

陈福也没辙，一边是规矩，一边是小少爷，他左右为难。

正闹着，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李老栓的小孙子饿极了，看见家丁要抬粮缸，吓得直哭。

陈幽突然想起娘说的“做人得有良心”，他跑过去，把自己怀里的点心掏出来——那是陈母早上给他装的桂花糕，还热乎着。

他把点心递给小孙子：“给你吃，别哭了。”又对陈福说，“福伯，就少要两斗吧，不然他们冬天该饿死了。”

陈福叹了口气，看着小少爷认真的模样，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李老栓夫妇，只能点点头：“行吧，老栓，就按一石八斗算，明年开春可得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