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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习统共就一个来月的光景,这些考生多半都是搁下地里的锄头、放下工厂的扳手来赶考的。
年纪最大的一位老哥都三十多岁了,家里婆娘怀着二胎,还拖着个满地跑的娃娃。
这些考生白天忙完工作,晚上还得就着煤油灯啃书本,眼睛熬得通红,这会儿站在考场门口口被家里人围着问长问短,哪个不是压力大得直冒汗?
可大伙儿偷眼瞅着叶籽,心里又都踏实了几分——压力再大还能大得过这位去?整个县里敢报北京大学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她一个。
这事儿早传开了,连隔壁村大字不识几个的老乡见了面都要问:“听说你们那儿出了个要考北京大学的女状元?”
众人都替她捏把汗,或是等着看笑话,叶籽倒是最从容的那个。
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她长长舒了口气,这场等了太久的高考,题目比想象中还顺手。
如果不出什么岔子,她梦里那个未名湖畔,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叶子姐,去邮局不?我捎你一段。”王德海的二儿子,也就是叶籽的表弟,推着自行车过来问,“我刚才去邮东西,看见有你的包裹。”
叶籽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邮局里,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来自北京的包裹。
叶籽微讶,她不是把东西都退回去了吗,怎么又是一大包?
前几天,叶籽来县里熟悉考场,顺便去邮局给严恪寄了一封信,把心里话都摊开了说。
她不否认,严恪确实是个难得的良配,他根正苗红,待人真诚,前途无量,模样长相也无可挑剔。
但是她才二十岁,在她的观念里,这并不是一个应该早早踏入婚姻的年纪。
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没到手,未名湖畔的晨读,图书馆的夜灯,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实现的目标和抱负,都在前头等着。
于是,叶籽把那一麻袋定亲礼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她在信里写得明白:两人认识时间太短,拢共没说上几句话,连对方爱吃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就定亲太过草率,倒不如先互相了解一下彼此。
谁知道严恪的回信来得这样快,一去一回,才隔了四天,印着“加急”印记的信封就到了叶籽手里。
信封里掉出来的信纸还是那样,一笔一划一板一眼得像小学生模范作业。
定亲礼他是收回去了,可随信又捎来一大堆其他的东西——北京当地的果脯、雕刻着花骨朵的木梳子、成套的羊羔绒帽子围巾和手套、还有两罐进口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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