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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入光带,立在门口。
不是预料中的深青色,也不是赵元瑾护卫的劲装。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几处干净补丁的靛蓝色粗布直裰,样式普通,是汴梁城里最常见不过的底层文吏或落魄书生打扮。身形不高不矮,略显单薄,面容隐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线条平和的轮廓。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闲适,仿佛只是随意路过,叩响了邻家的门。
然而,沈墨轩全身的寒毛却在瞬间倒竖起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这感觉,比直面熊屠子的杀猪刀更甚,比被赵元瑾审视时更甚!甚至…隐隐接近了那深青女子弹指杀人时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这人身上,没有血腥味,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令人心胆俱寒!
来人并未立刻深入破屋,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的光带中,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缓慢而仔细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
沈墨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掠过墙角散落的枯草堆、那摊他喷出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发黑的污血、那污秽的半凝固桐油罐、散落的碎米麦粒、还有…他刚刚因攀爬而蹭掉泥土、在墙角留下的一小片新鲜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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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处,都是他存在的铁证!每一处,都指向他刚刚经历过的剧变!
来人似乎对那摊污血格外留意,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那摊血,颜色暗沉,夹杂着黄色的脓块和细密的气泡,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腐败气息,正是他肺腑深处积郁的病灶被那霸道药力强行逼出的证明!
接着,来人的视线缓缓上移。
沈墨轩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一寸寸扫过墙壁、房梁…最终,似乎在他藏身的破洞附近停顿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破屋内死寂无声,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沉浮。
沈墨轩攥着瓷刃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冰冷的刃柄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中嗡嗡作响,肺部因强行屏息而传来撕裂般的抗议。
逃?立刻从屋顶破洞翻出去?外面是相邻的屋顶,积雪湿滑,以他现在的体力,摔下去不死也残!而且动静太大,无异于自寻死路!
拼?用这柄刚刚磨利、尚未饮血的瓷刃,去搏杀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这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冰冷的绝望压了下去。直觉告诉他,那是螳臂当车!
就在沈墨轩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肺部灼痛即将冲破极限的刹那——
门口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再向前一步,也没有抬头看向屋顶破洞。而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掸去衣角灰尘般,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地面那摊污血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凌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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