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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身子偎依过去,不由自主,贪恋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暖意——东方已隐隐透出清光来了。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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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仍是风紧雪深天气。武大自去街上兜揽生意。妇人睡到日头快上了中天才起,没情没绪,懒怠大烹小割,胡乱打发迎儿吃了中饭。娘儿俩个做了一回针黹,并肩立在帘子底下看雪。
迎儿道:“娘,昨日对面站个和尚,在那里念经敲木鱼讨钱,丁丁当当闹了一日。今儿个怎生不见了?”
一语道中潘金莲心病。呆了一会,道:“你也看见他来,是不是?却不是我一个害了眼病。”
迎儿道:“那般长大一个和尚,怎看不见?李三娘子布施和尚,娘还同她说话儿来。我亲眼瞧见。”
潘金莲沉吟一会,摇摇头道:“咄咄怪事!算了,管他是神是鬼。”将此事丢开,拿块帕子包了头发,领了迎儿,一径来武松房中收拾。
这房中昨日她并不曾进来过。一推门之下,见得房内空空荡荡,武松的行李物事俱已搬空,桌上残席也已收拾干净,四下并无匆促搬迁之貌,半点纸屑布头也无,只剩一桌一凳,一只火盆,一双新做的双脸儿丝鞋,鞋尖并齐,整整齐齐地搁在炕头。
金莲心中宛若被刺了一下,拾起捧在手里,定睛看时,鞋底洁净,未沾尘土,想是主人珍重,做得后一直未舍得上脚。
迎儿哪懂她心事,在一旁笑道:“二叔好不爱惜物件。我瞧这双鞋我娘做了半个月,光是寻鞋面儿就寻了几日,好容易才比着我二叔那件鹦哥绿的袄儿寻到一般颜色的布头。他倒好,这般轻轻巧巧地撇下了,也不带走。”
金莲猛的脸上发烫,将鞋往地下一丢,骂道:“管他带不带走?说得倒像谁稀罕给他做鞋似的。”
迎儿见她这般,倒是吓了一跳。生怕又挨打,期期艾艾地道:“娘,我又说错话儿啦?吃你老人家骂上两句也成,只求别打。”
金莲气恼道:“谁打你来!”
迎儿听她声气不似要打,放下心来,上前将鞋捡起,拿在手中掸去尘土,笑道:“我娘针线真好,又密又匀,跟布机扎的也差不多。二叔这鞋也忒费手工了!一只鞋船儿似的,倒好装上我娘两三只鞋儿。”被金莲一声喝了出去,道:“去!上街替我买半斤姜去。”
支使开了迎儿,长叹一声,动手打扫起来。说是洒扫,实则武松走时领了士兵,已将房中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不似普通搬迁后兵荒马乱。金莲洒扫一会便没趣住了手,撑扫帚立了一会,无精打采地出门往堂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