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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立于沙盘左侧,苍老的手指抚过魏国疆土,最终停在大梁城上。他的指腹摩挲着城墙模型,粗糙的触感彷彿真能摸到那夯土砖石的质地。
“魏王假懦弱无断,魏军久疏战阵。”
王翦嗓音沉稳,如磨礪多年的青铜剑,不显锋芒却暗藏杀机,”我军若强攻,三月可破。”
话音刚落,蒙恬已踏前一步,年轻的将军眉宇间锋芒毕露,甲胄随动作鏗然作响。
“三月?”他挑眉,语气隐隐不满,”魏国城墙虽坚,但兵无战心,将无斗志,何须耗时如此之久?”
王翦尚未回应,其子王賁已从阴影中走出。
他比父亲更沉默,眉目间却藏着更凌厉的杀伐之气。他的指尖点向沙盘上蜿蜒的蓝绸——那象徵黄河的命脉,静静流淌过魏国心脏。
“若引河水灌城,不需强攻,一月可下。”
殿内骤然一静。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嬴政眸底暗火灼人。他的视线落在那条蓝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锋利的弧度。
“水攻?”
王賁頷首,嗓音冷静如冰:”大梁地势低洼,城基多年受地下水蚀,早已松软如腐木。若引黄河之水围城,不消一月,城墙必溃。”
他的手指沿着河道划过,最终停在大梁城下,轻轻一按——彷彿已预见洪水滔天、城墙倾颓的瞬间。
王翦眉头微皱,沉吟道:”此法虽快,但城中百姓……”
“百姓?”嬴政打断他,声音如铁锤砸落,不容质疑,”魏王既不肯降,便是自取灭亡。”
他的目光扫过眾将,眼底无波无澜,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寒。
“战争从无仁慈。”他缓缓道,”胜者生,败者死,百姓?不过是歷史车轮下的尘埃。”
殿内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将眾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蒙恬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王翦垂眸,鬍鬚微颤;王賁面无表情,彷彿早已看透这乱世的残酷法则。
——他们都知道,这道命令一旦下达,大梁城内将浮尸蔽江,哀鸿遍野。
但他们更清楚:这乱世,终究要靠血与火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