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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无法形容的腐臭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槐树根特有的苦涩味道,猛地从坑底蒸腾而起,直冲鼻腔!陈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他颤抖着,几乎是爬着,挪到坑的另一边,双手疯狂地扒开泥浆和纠缠的细根。更多的白骨暴露出来!一具,两具…根本数不清!年代久远的骨头已经发黄发黑,与泥土和树根几乎融为一体;而一些相对“新鲜”的骸骨上,甚至还粘连着尚未完全腐烂的深褐色衣物碎片!
闪电!惨白的光再次撕裂雨幕,短暂地照亮了坑底地狱般的景象。
就在那堆叠的、被树根缠绕的骸骨缝隙中,靠近坑壁的位置,一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白骨惨白的幽光,猛地刺入陈默的眼帘!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萤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熟悉感!
陈默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倒流了!一股巨大的、足以将他撕碎的恐惧和预感攫住了他!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不顾肮脏的泥浆和冰冷的骸骨,伸出剧烈颤抖的手,拨开缠绕的黑色根须,扒开覆盖的泥土。
终于,他摸到了那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条项链。
一条样式极其普通的、细细的银链子。链子的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雕成水滴形状的、极其廉价的蓝色玻璃坠子。坠子的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圆钝,但那点幽蓝的光,却顽强地从玻璃内部透出,在惨白的闪电映照下,幽幽地闪烁着。
陈默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狂暴的雨声、呼啸的风声、甚至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了。
时间凝固。
血液冻结。
二十年的时光,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胶片,瞬间扭曲、燃烧、化为灰烬,只留下眼前这冰冷、微小、却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幽蓝光点。
这条项链…他认得!他怎么会不认得?!
这是母亲的东西!是他记忆中,母亲一直贴身佩戴、视若珍宝的项链!那个水滴形的蓝色玻璃坠子,是他小时候在镇上赶集,用攒了很久的几毛钱买的…最便宜的地摊货…可母亲却笑得那么开心,立刻就戴上了,再也没摘下过…
二十年前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夏夜…母亲和父亲激烈争吵后摔门而出…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她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父亲一夜白头,从此沉默寡言,最终郁郁而终。这条项链,也随着母亲的消失,成了他心底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一个被时光尘封、不敢触碰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