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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纸展开。
纸上字迹潦草,是用刀蘸着某种深色液体写就的。字很大,力透皮背,每一笔都带着毛边,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愤怒或恐惧中颤抖着手腕。
荀彧只看了开头三行,呼吸便是一窒。
他双手捧着羊皮纸,转身走向刘宏。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刘宏接过。
烛火跳跃,将纸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那些字不是墨写的,是血——干涸后变成黑褐色的血。血字共四十七个,内容却让暖阁内的空气彻底冻结:
“十一月丙寅,鲜卑新酋和连,聚骑八万,裹乌桓蹋顿部、匈奴右部,突袭云中。烽燧尽毁,武泉、沙陵、原阳三城陷。臣缊死守云中城,存卒不足三千,箭尽粮绝。胡骑围城三重,日夜猛攻。陛下若见血书,云中已破。臣当殉国,唯乞速发援兵,收复失地,莫使胡马再践河南——云中太守郭缊绝笔。”
刘宏盯着这四十七个血字。
看了很久。
久到荀彧以为皇帝会暴怒,会摔碎手边任何能摔的东西,会立刻下令调兵遣将——但刘宏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羊皮纸重新卷起,放回铜管里。动作平稳得可怕。
“传令。”刘宏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日朝会该议何事,“第一,即刻起,洛阳九门戒严,许进不许出。羽林军、北军五校全员备战,武库开启,配发箭矢甲胄。”
荀彧立刻记下。
“第二,召大司农糜竺入宫。告诉他,北伐后勤预案‘玄甲案’,现在启动。三日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粮草、箭矢、药材出洛阳。”
“第三。”刘宏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名还跪在地上的羽林军校尉,“你叫什么名字?”
校尉浑身一颤:“臣、臣姓张,名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去岁入选羽林……”
“马邑。”刘宏重复这两个字,“你知道马邑之谋吗?”
张辽愣住,下意识答道:“孝武皇帝元光二年,大行令王恢献策,伏兵马邑,诱匈奴单于入塞,虽未成,然开汉匈大战之端……”
“那你知不知道,马邑西北二百里,就是云中郡?”刘宏问。
张辽额头抵地:“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