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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来就好。”她接过布巾,转身去洗漱,耳根微热。
待她梳洗完毕,朔弥已自行更衣。他今日不必去商会,穿了身深绀色的家常和服,正对着镜台笨拙地试图束发。
绫走过去,无声地接过他手中的梳子和发绳。朔弥便顺从地坐下,微微低头。
她的手指穿过他浓密的黑发,动作轻柔而熟练。
婚后不久,她便发现这位在外说一不二的商会少主,于束发这等小事上却颇为拙劣,常常束得歪斜或松散。
第一次提出帮他时,他僵了片刻,才略显僵硬地点头。如今,这已成了晨间无需言说的惯例。
“今日商会无事?”绫一边梳理,一边问。
“下午平野屋的掌柜过来对账。”朔弥闭着眼,任由她摆弄,“上午得闲。”
“那正好,西院那株晚樱该修枝了。去年你应承过,要和我一起的。”
朔弥“唔”了一声,算是答应。绫麻利地为他束好发,一丝不苟。末了,指尖在他发根处轻轻按了按:“好了。”
朔弥抬手摸了摸束紧的发髻,站起身。他比她高许多,转身时,高大的影子完全笼住了她。
他没立刻走开,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脸色比昨日好些。昨夜睡得可安稳?”
“甚好。”绫点头,抬眼看他,“你呢?可还梦见南蛮船的事?”
朔弥前阵子为开辟新航线劳神,夜里偶有梦呓。
绫提过一次,他便记下了,这几日刻意早归,汤药也是盯着她煎了,亲眼看他喝完。
“未曾。”他简短道,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转身朝外走去,“先用早饭。修枝的工具,我让小夜先去准备。”
两人前一后走出卧房。晨光已完全铺满了走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时而分开,时而交迭。
春桃摆好了早饭:清粥,几碟酱菜,一条昨夜剩下、重新蒸过的盐烤香鱼。
很简单的饭食,两人对坐,安静进食。偶尔筷子碰到一起,或绫将剔了刺的鱼肉自然夹到朔弥碗里,朔弥则将酱菜里她不爱吃的姜丝仔细挑出。
没有太多言语。有些东西,在婚后两年浸透柴米油盐、共同抵御过寒暑病痛的朝夕里,早已无需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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