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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栩感觉自己确实挺疲惫的,被他这么一说就更困了。他没告诉顾延青自己其实是被蛋糕舔手指舔醒的,随口道:“就突然醒了。”
顾延青闻言却皱皱眉,抬起脸问他,“是睡得不舒服吗?”
温栩看了他一眼,垂眸小声说,“没有。”温栩几乎每晚都会入睡困难,对安眠药的依赖性又大,停药后又出现戒断反应和失眠反弹,顾延青就很少让他吃。很多个夜晚,温栩都会缠着他做,做的时候,他就什么也不会想,累得昏过头就睡着了。
他有时候像在给自己“治病”,有时候像在刻意讨好顾延青。因为他觉得顾延青照顾他很麻烦,而他又给不了什么别的。
顾延青看着他说,“说谎。”
温栩搂着他的脖颈说:“真没说谎,昨晚睡得挺好的。”他抬了抬下巴,亲了亲顾延青的嘴角,他不想看顾延青为他焦虑为他担忧,就边亲边黏黏糊糊地说:“我们一起再睡一会,好不好?”
顾延青搂着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地“嗯”了一声。无视在床下喵喵叫抗议的蛋糕。
温栩很后悔,如果可以,他不会选择在此时再次入睡。他又做梦了。这次并没有梦见妈妈或者温家航,而是梦见了许久未在梦境里出现过的去年圣诞夜的顾延青,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顾延青。他依旧身穿纯白燕尾服,隽秀优雅,在舞台上弹奏钢琴曲,这次弹奏的是《French movie waltz》。
台下的观众只有他一个,他安静地倾听,梦里的他没有丝毫察觉到不对。梦里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身处梦境。
曲毕。台上的顾延青看向他,起身,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走来,坐到他的身侧。是和现实里一样会对他很温柔的微笑的脸。温栩与他对视,不知不觉地也跟着微笑起来。
顾延青跟他说,这是专门为他弹奏的,说完牵起他的手,双目认真地盯着他,问道,你还想再见到我吗?
直到此刻温栩才意识到一点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他感到奇怪,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心中却隐约意识到一点什么,圣诞夜那天顾延青弹奏的根本不是《French movie waltz》。去年他们还不认识,顾延青根本不会主动下台找他说话。
医生告诉他,抑郁症会影响情绪调节和认知功能,导致注意力、记忆和判断力下降,从而难以区分现实与幻觉或梦境。
于是医生给他开了药,药物治疗通常有助于缓解状况,但效果因人而异,且需要时间。药物起效可能需要几周,期间幻觉和梦境混淆的情况可能不会立即改善。
吃了药后,他就很少再做那些诡谲惊恐的梦,也很少再梦见梦里的人。
温栩缄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即使是梦里的顾延青,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好选择逃避。
他看看温栩的表情,歪了歪脑袋,凑近他,继续问,你准备忘记我吗。
从顾延青嘴里问出这种问题令温栩抓狂,他蹙着眉,想解释什么,可刚一张口,就清醒了过来。温栩睁眼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脑袋发昏,大口喘息着,半晌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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