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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烛光摇曳，年轻的帝王冷着脸薄唇紧抿，面不改色地将弓箭随手一扔。无视掉还跪着哆嗦不止的狱卒，他拔出插进湿地中的箭，随后直直就朝牢狱深处大步迈去。

李翼紧跟在皇帝身后，回头悄悄对狱卒使了个眼色，后者看到后，忙不迭起身拖着还瘫坐在地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人迅速离开。

狱卒没有看错，狱牢里面的确有个白影在。但那并不是鬼，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薄薄的一层雪白内衫裹着文人瘦削身躯，那人缩在墙角，被冻得瑟瑟发抖只能竭力将自己紧紧蜷成一团，希冀以此能汲取到一点温暖。可这不过都是徒劳，他已被关在这里有大半个月了，近来整整三天三夜未进一滴水一粒米，脚边嗖臭了的饭菜上，还有只死老鼠埋在里面。

……真脏。

“还活着吗？”

皇帝万分嫌弃地用脚尖踹了下他。

没回应。

眼见帝王脸色愈发不悦，李翼一手提稳一灯盏，而后走近墙角半蹲下身，伸手猛地拽起那人凌乱湿黏的发根，迫使对方不得不抬起了头，眉头蹙起，气息微弱地发出了一声痛哼。脸侧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得这张血色全无的面容像鬼魅，双眼紧闭，但嘴唇却红得滴血，被咬得鲜血淋漓。

可饶是这副虚弱至极、似乎只剩一只气吊着的模样，他的脸竟依然美得惊心动魄。若说绝世容颜，恐怕也不过如此了。但偏偏就是这张漂亮的皮囊，却有着颗狠毒冷血的心。

“弄醒他。”皇帝冷冷道。

李翼得令，将灯盏稳稳置于身侧，扬起手对着神智不清的人啪啪狠狠扇了两巴掌！

“咳！咳咳……”

裴钰被打得从喉间呛出口血水，伏趴着身体不住发抖，过了好久那剧烈的咳嗽和喘息才渐渐平息下来。他按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有一刹那以为自己就要被血给呛死了，然而意识回笼后睁开眼还是看到了造成他现在这凄惨情境的罪魁祸首。

“咳咳、咳！元靖昭？咳……”

许是为了特意羞辱他这个废相，新帝竟穿了件明黄朝服，龙袍上张牙舞爪的绣纹刺眼得紧。裴钰勉强撑起虚软的上半身，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饥寒交杂着让他险些又晕了过去，呼吸间尽是浓烈腥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