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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周士原现在的感受只有一个：尴尬。他不知道王敏辉还记得多少，也不知道他是否后悔。但至少现在他面前这个哨兵平静的出人意料，正常的令人发指。好在其他两位都不是寡言的人，气氛不至于过于沉闷。午餐时间结束后，王敏辉说他要“和小周医生单独谈谈”，董攀和徐均朔眼观鼻鼻观心，拿了手机就溜到隔壁寝室找别人打牌。
周士原没话找话：“为什么叫我小周医生啊？”
“因为还有个大周医生啊。”王敏辉在洗饭盒，“我们原来读书时候的校医，一个秃顶大叔。”
周士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祈祷它能保持茂密。
“今天星期天，我周四去找你，”王敏辉把饭盒的水擦干，“你值白班吧？”
“嗯？”周士原花了好几秒来处理这个消息，“你来医院找我？”
“去找个人，”王敏辉随意甩掉手上的水珠，说话的语气却不像动作这样漫不经心，“我听说婷婷去最后一次复诊。”
哦，方婷婷。周士原在他拿到的资料里看过这个名字。是那个小姑娘。
“我白班。”周士原终于放过自己的头发，“你来之前跟我打个招呼。”
周士原请了假和王敏辉一边在门诊楼下等人一边打蚊子。“怎么会有这种生物！”王敏辉又蹦又跳，“这种季节敢在外面待着的都是勇士！”周士原看着他笑，于是王敏辉瞪他一眼。“我又没笑你，”周士原伸手指了指医院树丛后的长木椅，一对情侣在坐在树荫下亲亲热热：“勇士。”
王敏辉竖起大拇指。
小姑娘出现的时候王敏辉的腿上已经浮现了三个红疙瘩，精心做好的发型也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耷拉下来，身上甚至还带着从护士台借来的花露水的味道。周士原用胳膊肘捅他：“等什么呢，快去，人都要走了。”但王敏辉好像又临阵打起了退堂鼓，走路速度慢到不讲道理。周士原看他一眼，又看一眼，他快步冲了过去。
“你好，”周士原挡在姑娘和她的家长面前，“我有个朋友有话对你们说。”
王敏辉愣了片刻，犹犹豫豫，于是周士原伸手抓住了他，把他推到自己面前。
“是你！”坐在轮椅上的姑娘在王敏辉开口之前就认出了他，“我记得你！”
王敏辉呆若木鸡，他没想到这种情况，她怎么认得出来？他那天满脸都是油彩，戴着伪装网，穿着臃肿的作战服。
她怎么认得出来？
“我查了很久，”姑娘接着说，“我花了很长时间打听你的消息，还写了感谢信，你有收到吗？没想到在这儿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