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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秦家人心安理得地和别人讲述着这个编造的故事，享受着大家的贺喜。他们都很高兴，连芒生都踩着满地的炮仗皮手舞足蹈：“大汽车接弟弟去过好日子啦！”

所有人都忘了关注秦槐生。在这场围绕秦槐生的喜事里，他反而成了最不被在乎的人。

冷家的汽车拐过几个弯后终于驶离了秦家村。

秦槐生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安静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低头看着膝前交错的手指。

冷文昌靠在座椅后背上，本想闭眼小憩，无意间瞥见秦槐生偷偷用手背擦眼睛。于是他落下面前的隔板，将驾驶室和车后排的空间隔开。犹豫再三后，他伸手摸了摸秦槐生的头发：“是不是害怕了？没关系。去了那里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会护着你的。”

一句客气或者是安慰，最后却成了谶。只是有时午夜梦回，他也难免俗地自问：当初用槐生替代芒生究竟是对是错？

冷文昌看着眼前痴傻的芒生问：“你不怪我没有带着你去过好日子？”

“为什么？”芒生疑惑地看着冷文昌，“弟是山窝里的金凤凰，俺是护着弟弟的灰鸭子。”

冷文昌愣住了，心里帮芒生补全了未说的话。他不知道这话是谁教的，还是芒生自己琢磨的。这句略显幼稚的话，却让他直到离开都没找到合适的回应。

冷文昌怀着个中滋味回到了西屋，把睡着的冷一盼搂在怀里。他忍不住亲了亲一盼的脸颊，捏了捏他的鼻尖，自言自语道：“我抱走的是只金凤凰啊。”

冷一盼这一晚过得并不踏实。冷文昌说好帮忙清洁，半路不知道看到什么了，一张口一条舌逗弄得他半梦半醒间射了出来。好不容易到了白天，刚想补觉，老流氓又端着饭进来，非要把人抱在怀里上下两张嘴一起喂。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下午，院子里的大鹅叫得正欢。

秦家每年都会养一群鸡和一只大鹅。这只大鹅长的时候能活一年，短的时候只能活几个月。这取决于冷文昌什么时候光临秦家。

“爹！大鹅跑了！”院子里响起了芒生的高嗓门，“抓！抓它！”

笨拙的跑步声响起，然后是桌椅被碰倒的声音，最后哐当一声，一盆水洒在了地上。

“抓，抓住了！”

“嘘！杀鹅动静赶上杀人了。”秦德化压低声音说，“小点儿声，你弟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