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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唯一的光亮来自于正中央吊着的那盏灯。说是灯，其实就是一个灯泡被一根绳挂在房梁上。几只飞虫围着灯泡乱飞。灯泡下坐着的人仰头看着，忍不住伸手去抓。

冷文昌在屋里来回跺着步，指着坐在灯下的人问：“你说是他？”

“是他。”秦德化坐在角落的矮马扎上，手里攥着的烟杆不敢抽，臊眉耷眼地重复着回答多次的话，“真的是他。他娘跟着俺的时候大着肚子，没仨月就生下了他。这村里人都知道。”

秦德化舔了舔嘴唇，紧张地说：“俺是真不晓得这孩子是冷家的…他娘当初来说是投奔她姑，结果来了后才发现人早搬走了。大热天的，她一个女人不容易，我这才收留她的。俺也是可怜她。他娘到死也没说这孩子是谁的……”

冷文昌弯下腰，自打来秦家后第一次打量着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年：身材粗短，五官扁平扩散，眼角上斜，嘴巴时常张着，一说话跟含着一口水般含混不清。

“你说他叫什么？”

“芒生，芒种的时候生的。”

芒种的时候，十六岁……冷文昌算了算年龄和月份，确实对得上。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DNA怎么说？”

同样臊眉耷眼地窝在角落里的王福回：“少爷，换着机构测了不下三次。真的是他……”

冷文昌认命般地仰头叹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找了半天的私生子竟然是个唐氏综合征患者。

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是怕领着这么个孩子回去，老爷子那本就半吊子的身子估计当场就要厥过去。但是道士的话都放出去了，冷老爷子天天盼着。这要是说没找到，自己岂不是要落个办事不利的罪过？

冷文昌心烦意乱，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一拉开门，秦霜生跌进了门槛里。

“诶，老大！你怎么”大儿子被抓着听墙根，秦德化碍着家中贵客的面不好发火，只能重着语气说，“你怎么回来了？！大白天不上班来这里作甚！”

秦霜生也不觉得尴尬。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用蹩脚的普通说：“这就是赤潭来的贵客吧！我听邻居说时还不敢相信。您好您好。”

冷文昌握了握秦霜生伸过来的手，客气地说：“你好，秦霜生是吧？”

“是是，他们还和您说我啦？”秦霜生讨好地问，“您这次来，我们有啥能帮上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