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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我梦见小白坐在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那天的公交车上，但我并非站在车窗外看着他，而是与他一同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我，另一个我。

那个对之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的“我”随着车辆的开动逐渐从视野里远去。身旁的小白带着耳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这样静静地呆着，却在某一个时刻猝不及防地开始抹眼泪。

我坐在他旁边，他却看不见我。他的眼泪越来越多，涌成了河水，流过我的心脏。他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却还是漏出微弱的抽泣。车上人很少，没人注意到他，只有邻座的我能看见。我看见了他悲伤的样子，想拥抱他安慰他，但是手却从他背上穿过去，尝试了好几次，怎么碰也碰不到他。

小白，小白，佟加白！我大声叫他的名字，但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车快要到站了，他的眼泪也停了下来。我坐在车上，目送着他穿过我，平静如常地走下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我变成了幽灵吗？还是他变成了幽灵？我颤抖地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存在在他的世界里，我是魏朱墨与佟加白之外的第三个存在。我叫他他不应，我碰他他不理，这是比监禁更为残酷的刑罚，我宁愿他用绳鞭笞我，用唾沫羞辱我，也好过他就在我的眼前，却完全不回应我。

魏朱墨，醒醒，醒醒。遥远的声音传来。

我不愿醒来，非想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想停留在梦里。车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我在颠簸中惊魂未定地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我被一双手摇醒了，动作十分之粗暴，导致我根本没有想到那是小白。

“....醒！”他的声音逐渐清晰，让我以为依旧是在梦里。我迅速抹掉眼角残留的泪痕，好半天才平复心情。

小白在我面前俯视着我。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一开始以为他坐车身体不舒服，直到对上他阴沉的眼才意识到他在迁怒于我。

他语气很冲：“你在这里睡什么觉？”

我觉得脸颊发烫，吸吸鼻子：“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家。”

“候车室那么大，万一我直接走了呢？万一我根本就不会来呢？”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浪费时间，蠢得要死。”他扔下这样一句，就提着包往前走。我猛得起身，虽然差点被绊了一觉，但很快追上他想接过他手里的包，他没好气地拒绝了，用肩膀隔开我，根本没和我客气。

因为搬家到城里的缘故，我们家目前位于一座靠近市中心的小区，离地铁站很近，从高铁站坐半个小时地铁就到了。但地铁的坏处就是拥挤。

高铁站上车的人很多，我们被后来的人流簇拥着往里面推，被迫紧紧靠在一起。他被挤在门边，而我面朝着他，几乎是整个人被迫扑在他身上。明明已经快被挤扁了，人好像还在不断往上涌，抱着不占据最后一丝空间不罢休的心态，车厢里的大叔大妈把我们之间本就逼仄的空间越拉越近。

我根本没时间为刚才的梦感到伤心，因为真实的能触碰到的小白正令人困扰地和我挤在一起。我的下巴正好到他额头的位置，这个视角很像壁咚，实在是糟糕到让人说不出话。我头皮发麻装作毫不在意，努力撑着车门边缘，尽量在他和我之间留出足够的空隙。一边眼睛到处乱瞟，装作对人群很感兴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