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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星期天,军训休息一天。一大早,我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早早起床,洗漱,到操场里跑跑停停地跑了七八圈,算算过了3000米才停了下来。回寝室晾了晾汗,又去洗漱间用冷水呲牙咧嘴的冲了个澡,才有同学陆续起床。
回到这个时空已经马上一周了,对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习惯,只不过是少了部手机而已。那就去图书錧看书,不重生,不知道知识的重要,对此,我这个92级风云人物:带烟入学的混混,军训中暑的废柴,勇于救美的英雄,又加上了一个热爱读书的好学生称号。想低调,难!
在郁闷和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中吃完早饭,我不紧不慢地溜达出了校园,我要去找教马列的李老师。
李老师,原名李愚,大约50多岁,以前也没打听过他从哪里调过来的,反正咋看这老头都是个农村老汉,还是特不讲卫生,特不讲理的那种。说长不长的头发,有几缕经常贴在额头上,关键是这李老师长的非常有特色,学过历史的同学,都应该看到过北京人化石的复原图,嗯,至少有六七分相像。就是这样。
李老师上课特别牛气,我们师范生,每学期的考试,每科文化分是80分,还有20分是日常操行分,这个就掌握在任课老师的手里。李老师铁面无私,只讲纪律不讲情面,只要不合他意,看谁不顺眼,掏出小本本就记,期末保证让你不及格去补考。
李老师业余时间和周末,会在学校门口摆摊补鞋,手艺还挺好。只是去补鞋的同学,他都会问是哪年级哪班的,叫什么或者学号多少,然后乐呵呵的拿出小本本记上。这些个同学,少有会不及格,也很少会被扣操行分。很多同学都看不起他,我也一样。我记得上一世,也是这个学期,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放学后我买了两包蝴蝶泉,翻墙进入到家属院,对李老师说,您看,我平时也没好好学习,这考试要抓瞎了,老师您帮帮忙。李老师二话没说,拿书来!刷刷刷一通勾划:明天早上读读背背,能考80分,那个操行分,我就不扣你了!
20年后,在南京一个学术培训班上,我碰到一个来自四川的小学校长,交谈中一来二去竟打听到了李老师头上。他告诉我,李老师1962毕业于开封师范学院。毕业后到四川山区一所高中教了三年学,娶了个山村女孩回了家乡。后来,这女孩也没有生育,一场病没了。李老师资助了妻子娘家两个侄子一个侄女读完了大学,给妻子娘家父辈四个老人送终。然后就没了消息。据他讲,一直到10年左右,这几个孩子都有所成就,就一起来到罗港寻找,李老师却已经不在了!
虽然我们还没有开始上课,但是我知道今年李老师是会教我们的。我想起了这段故事,就想着为李老师做点什么。
出来的有点早。我在校门外转了几圈。罗港师范建设在县城北关三里桥,其实三里桥村还在学校东南两三里的地方,这个时候的罗港师范,大门对面偏左是附属小学,对面一排门房,有个小卖部,一个小诊所,一个小饭馆,还有一间台球室。周围其实就是一片荒野。学校西边不远处有条小河,再往远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高岗,据说名叫卧龙岗,看上去很有气势,从学校回家,这条岗是必经之路。想到回家,我心中一阵忐忑和激动。这周是军训休息,下周一定回家!
李老师出来了,拉着一个蛇皮袋子,一步三摇的走过来。我知道他还得去门卫室去取钉鞋子的机器和鞋拔子什么的,就先进大门对面的小卖部,思忖了一下,买了包一块钱的香烟。看着李老师摊子摆弄的差不多了,就慢慢走了过去。
走到李老师摊前,我弯腰叫了一声李老师好,然后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了下来。李老师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脚上的运动鞋,疑惑的说,“你鞋子没坏啊,有事儿?”
我说:“李老师,我是今年新生,我姐前几年在这毕业的,来时嘱咐我过来看看您,给您问声好。”说着,拿出来一包烟,拆开,递给他一根,随手把烟盒放到了摊角。
李老师眯着眼睛,看着我的动作,然后呵呵笑了,“难得还有学生记得我,哪届的,叫啥?”
我嘿嘿笑着说,我姐老实,上学时也成绩不咋好,说了您也记不得。
李老师很自然的把烟别到了耳朵上,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白鹅,抽出来一根,点上,深抽了一口,“你叫啥,新生哪班的,给我说说。”然后从蛇皮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小本本和一支圆珠笔。我呵呵笑着报了班级姓名学号给他。李老师认真的记下,歪头想了一下,笑着说,“哦,你是那个小名人哦,年纪轻轻别抽烟,学点好。”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您这都知道啊!”
“别扯其他的,找我还有啥事?没事就滚蛋,回去看会儿书比在外面瞎转强。”他看看四周,“这学校在这地方,也不太平,保卫科那些个混蛋,也都是欺软怕硬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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