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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页）

直到回来的路上他才慢慢感觉疼痛难忍，伤口像个堵不上的洞，血液止不住地流淌，带来的是火辣辣的痛感。强撑到阁楼时林木潮已经满头都是冷汗。

“没事……吓到你了吗？别怕……这个给你。”林木潮在楼焰怀里虚弱地说。

楼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来的干粮和少得可怜的药品骤然感觉眼眶很酸，他刚把东西接过来，林木潮就晕倒在了他怀里。

“林木潮！醒醒！别睡！林木潮！”楼焰焦急地拍着林木潮的脸颊，还好怀里的人还有呼吸和心跳，子弹应该是贯穿伤，没有残留在体内。他把自己的外套垫在人身下，用衣服撕成布条绑紧了伤口以防出血，林木潮带回来的药品又都被楼焰用回了他身上。

夜色浓重时林木潮才醒过来，他看到楼焰只剩了一件衣服，甚至衣服下摆也被撕掉了很多，他就躺在林木潮面前，林木潮盯着这张自己深爱的脸庞虚弱开口：“杀了我吧楼焰。”

楼焰震惊地看向他。

“我……我之前对你做了那种事，已经犯下了错，现在正好，你可以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但是能不能让我先把地图给你画下来？你出去也可以用我的身份好好活下去。”他说着手就摸上了自己的伤口，身边没有纸笔，他想用自己的血做墨水，衣服做纸张。

楼焰攥住了他的手腕：“你想让我杀了你，那你呢？为什么当初不把我交出去交换军功？”

楼焰的呼吸加快，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现在让自己杀了他，楼焰只觉得荒唐。他不知道自己心底的酸涩是心疼，也不知道心疼的根源就是爱，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他们是两个阵营的人，他下意识地认为爱上林木潮就是背叛了自己的国家。

“你是个很好的人，接受过高等教育，有学识有信仰，还有很爱你的家人。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莽夫，活着死了都差不多。”林木潮眼睛有些虚焦，他空洞地盯着阁楼角落里的蜘蛛网，语气也空空地：“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上战场吗？因为没人在意我的死活。你不一样，楼焰，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要好好活下去。”

林木潮的唇色泛着苍白，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

楼焰觉得一双大手遏制住了他的呼吸，他不再说话，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木潮躺了下来。尽管闭上了眼睛，但脑海里仍旧不断回响着林木潮的话。

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去保护他呢？楼焰根本不需要回答，早在林木潮的行动和眼神里他就读出了林木潮的爱意，可是他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他的家国主义根深蒂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个敌国士兵动摇自己的思想。但林木潮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像海潮突然奔流在本应平静的海面，掀起了久久不能平息的风浪。

沉默无限蔓延，时间悄悄流逝，心爱的人背对着他躺着，久到林木潮以为他睡着了都没有下文，林木潮费力地向楼焰的背影伸出了手，又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怯懦地收回。

疼痛与无力感将他包围，他回想起不久之前生命流逝的感觉，觉得自己应该是挺不过这一关了，黑夜与楼焰的沉睡给了他勇气，他才敢开口说出心里话，那是最卑微的祈求。

“楼焰，不管你将来到了哪里，不要忘了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像是被主人抛弃在暴风雨里的淋湿的大狗狗。

闭上眼睛装睡的楼焰突然眼眶一热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心理防线在瞬间被击溃，他不得不承认，他应该是爱上了这个对他无微不至、甚至愿意为自己献出生命的东森士兵。

可能是真的认为楼焰睡着了，林木潮鼓起勇气费力地向前挪动着身体，他想离楼焰更近一些，他怕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