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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大邪神（2）（第2页）

血月突然在镜中世界升起，月光洒在大地上，映出一片诡异的红色。这次晟冉看清了月面裂纹组成的图案——正是青铜戈头上的饕餮纹，那狰狞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而饕餮的瞳孔里，映着他自己的脸，熟悉又陌生，仿佛另一个自己正从远古凝视着他。

湘湘战戟横扫形成的罡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将晟冉耳边的碎发削去半寸，发丝纷纷飘落。他后仰躲过致命一击，后背却撞上冰冷的镜面，坚硬的镜面让他感到一阵寒意。那些映照在镜中的血月裂纹，突然像活过来般游动，化作锁链缠住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别看月面！\"湘湘的厉喝裹着神威震碎三面镜子，声音在镜中世界回荡。但晟冉右眼的熔金色已经浸出血泪，他还是看清了血月裂纹里封存的记忆：三千年前的祭坛上，十二把神兵寒光闪烁，刺穿青铜甲胄的少年。少年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而战争女神颤抖的戟尖正悬在那人眉心，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被封印者的饕餮面甲突然崩裂，发出清脆的声响。露出的面容与晟冉一模一样，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一发现让晟冉震惊不已，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这就是你们弑神的方式？\"晟冉听见自己发出重叠的声音，仿佛另一个灵魂在与他共鸣。青铜残片在掌心灼烧，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手掌融化。镜中世界开始坍缩，四周的景象逐渐模糊，那些刺入他镜像的神兵发出悲鸣，声音凄厉而又哀伤。湘湘的战甲在剧烈震颤中剥落，露出心口处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中透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她的神力正在逐渐消散。

鹿角神的嗤笑从四面八方传来，笑声冰冷而又嘲讽：\"终于记起自己是谁了？被三界遗忘的...\"

\"闭嘴！\"湘湘的银发突然暴涨，如同银色的火焰。发丝间流动着星河的光芒，璀璨夺目。她猛地挥动发丝，将九面镜子击成齑粉，碎片纷纷扬扬洒落。她在漫天晶尘中抓住晟冉手腕，神血顺着两人交握处滴落，滴落在镜面残骸上，竟燃起幽蓝火焰。幽蓝的火焰跳跃着，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晟冉的破妄之瞳自动解析火焰轨迹，眼中光芒闪烁。那些跳跃的火苗逐渐组成古老的契约文字，文字散发着微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当最后一道火纹没入瞳孔时，他看见湘湘的三千青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迅速显现，仿佛她的生命力正在被契约消耗。

\"以战神真名为契。\"湘湘的声音第一次显露疲惫，沙哑而又无力。她背后的血月裂痕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手臂扭曲，仿佛在痛苦挣扎，\"带你看看真正的永恒战场——\"

镜面碎片突然倒转，速度极快。晟冉踉跄跌入沸腾的血海，血海滚烫，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数不清的青铜戈戟从海底刺出，戈戟寒光闪烁，每把兵刃都串着正在腐化的神尸。神尸面目狰狞，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他在溺亡般的窒息感中抓住最近的戟杆，手指紧紧握住，发现戟柄刻着与祖父遗物相同的饕餮纹，这一发现让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这些都是失败品。\"湘湘的声音从血海深处传来，声音低沉而又哀伤。她的银甲爬满锈迹，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侵蚀，\"弑神者试炼持续了十二个纪元，只有你的前世坚持到被众神封印。\"

晟冉的银环突然勒入骨血，传来一阵剧痛。剧痛中三百段记忆同时苏醒，仿佛洪水决堤。他看见自己披着不同时代的甲胄，身姿矫健，每次轮回最终都会站在湘湘的戟锋之前。而女神眼中的光芒，随着轮回次数的增加越来越黯淡，仿佛她的希望正在一点点被磨灭。

血海底部的巨大石碑缓缓浮起，石碑表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晟冉触摸到碑文的瞬间，现实世界的青铜戈头突然出现在掌心，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召唤。当戈头与石碑凹槽契合的刹那，整个血海开始倒流，海水汹涌，露出埋在万神尸骸下的真相——十二尊顶天立地的神像围成环形，神像高大威严，每尊神像心口都插着半截青铜戟。青铜戟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弑神传说。

\"这才是弑神者真正的武器。\"湘湘的银甲彻底剥落，露出布满裂纹的琉璃神躯。神躯散发着微光，仿佛即将破碎，\"用我的神核重铸它，在你完全觉醒之前...\"

鹿角神的黑影突然撕裂空间，动作迅猛。祂手中提着的正是晟冉在解剖室见过的冰晶人脸，人脸表情扭曲，充满了痛苦。晟冉的破妄之瞳终于看清黑影真容——那根本不是神只，而是无数蠕动的甲骨文\"神\"字组成的怪物。每个字都在渗出黑色脓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是邪恶的化身。

\"小心文字陷阱！\"湘湘推开晟冉的瞬间，黑影喷出的脓血化作《史记》中的焚书令。燃烧的竹简形成囚笼，火焰熊熊，每个火字都变成刀斧，砍向湘湘神女之身。湘湘奋力抵挡，神力闪烁，却渐渐不支。

晟冉的银环突然爆发出战场血月的光辉，光芒耀眼。他在本能驱使下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虚空写下扭曲的\"弑\"字。血字散发着神秘的力量，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青铜戈头自动飞入血字中心，速度极快，将黑影钉在竹简灰烬之中。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声音震耳欲聋。

\"快走！\"湘湘的琉璃身躯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芒。她将最后的神力注入银环，银环光芒大盛，\"去三星堆找那面被溶化的青铜镜，当血月照在...\"

现实世界的阳光突然刺入，光芒刺眼。晟冉跌坐在图书馆古籍区的过道上，神情恍惚。怀中抱着的《殷商巫觋考》正在自燃，火苗跳跃，组成的箭头指向窗外。他顺着箭头望去，只见真正的月亮边缘泛起血红，仿佛被鲜血染红。而他的倒影在玻璃窗上，正戴着饕餮纹青铜面甲，面甲狰狞，仿佛来自远古的战神。